文窗妆。

「我報路長嗟日暮。」

《旧时王谢堂前燕》1

谒金门工作室:

“凡人寿数未免过短了。”燕舒着素衣长袖探指轻触那人画像。


天界不朽常青立于琅嬛之外,偶有古琴声传来。


燕舒靴身踏进瑶池仙境,越过眩目花纹纠结缠绕的梁柱,直奔冲出三界的琅嬛常青而去。


他掀衣抚书而跪,娴熟翻页所见之字卷收心中,带动身侧白鹤抖落满地风雪,方才注意到一封信笺已落于自己身侧。


天界的一时半刻,人间已是几月有余。


谢啸必是等急了。


想到此处燕舒眼角一弯忍俊不禁替那鹤理顺了湿润的双翅,停顿了一下,终于还是带了些慌乱拆了那信。


“安。”


重墨行楷晃入视野,只这么一字便知他万事胜意,于他来说是未有变故;于自己来说是莫要牵肠挂肚。


如今该是末冬之月,却也无甚么不得挂念之事,只知他必然会照料好自己,如此便足够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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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啸似是爱极了玄英,每每落雪定要携他在金陵城中微服漫步,从宫门自府衙,到市井小巷,再去观山赏雪,吟诗作乐。


雪不算大,也没什么寒意。他也不要伞遮,细小的粉沙粘到谢啸墨发里,他取冠一甩。


就像狼毫蘸了黑墨于白纸上重彩一笔。


燕舒瞧他幼稚可笑,没点皇子模样。谢啸忽一弯身,抄手携一白雪泼人一面。燕舒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毫无防备,就这样挨了个遍。落到燕舒嘴角边的雪渍迅速融化,就这么大点的水珠也折射够了阳光,凑近仔细一瞧,晶莹剔透还闪着光。


谢啸说,这个形容不知是在说唇角的那点雪、还是在说燕舒饱满翕动的唇珠。


燕舒抬头时恰巧对上谢啸的眼睛,燕舒莞尔,长舒口气说着:


“如此,便也算是人间共白头了。”


谢啸突然伸手摸上了燕舒的脸蛋,手上的热度碰上冰凉的面颊时惹得燕舒一颤,随即泛起的红晕一直延到了耳尖。燕舒想,兴许这只是平常上的生理反应吧。


这掌心贴着脸颊,也暖到了心里,腾起阵阵暖意。


燕舒说,以前是不可能有这种感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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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故事呀,还是后来从一个老翁那听到的。他摇头唱着:“少年郎,俗世呀----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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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酒舞醉,琉璃银杯,笑谈古今往事,天地唯他谢啸一人,为我燕舒所痴所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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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啸登基那年,意气风发,长枪战马嘶鸣而归,立下渴望难及的军功,但朝廷碎语杂乱,说道什么要大皇子登基。成,武关门弑兄杀之而后快。


我比任何人都觊觎这江山。


“人道那帝王心如虎如狼,我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,那自然不例外!”


彼时燕舒功力尚浅,开了灵视在烛山头远远望去,只有一席华袍展开蛟龙绣纹铺盖阶台之上,珠帘冠冕张扬恣意晃动,手掌起合一翻万人呼应。燕舒不知胸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,竟是下了泪来。


燕舒出神地看着。


“谢啸,为何要做到如此绝情?”


此后在烛山的几年,燕舒的梦境时常萦绕着落花伴笛音,年轻皇帝若隐若现的身影。


任这无端痴缠,在心底盘结成一道刻骨的深情,这情生根了、这情发芽了。


燕舒忽然有强烈的欲望想争抢一个什么东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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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山生止崖,仙家避而不谈,只因这地界魔气甚重,稍有不甚便长困于此,灵气长久被吞噬反心,堕成个不仙不妖的东西。烛山顶上却是仙气浓厚之地,就算是平素对此地厌恶至极的先辈名仙,也不得不被这溟蒙山涧所吸引,小心往来上千年,鲜少听闻有在此失足之人。


百年前燕舒就在这了,闭关修炼,观世间炎凉风波,偶尔看到情真意切的,目光也未起什么波澜。


他只道:“这与我无关。”


燕舒算不上喜欢饮酒,无非是推脱不掉了喝上几口就罢。


毕竟,与这些家伙待一块酒也是无魂无趣的。


也会御鹤下山编些不寻常的故事道与有缘人听听,原因是谢啸说山上待久了情也渐渐没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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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舒停了思绪。


他收敛了袍袖,将墨迹分明的信笺合于书中仔细留好。


长时间未见这情就像那野草滋生蔓延拦不住,


如今只一“安”字便足以令燕舒倾倒心血,周而复始。


谢啸。


登顶有华袍龙纹,高台之上岁岁庇佑国境江山平安;跨马有天地雷鸣,刀剑浸酒从容杀敌夺将凯旋而归。


我希望如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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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稀世疯狗。  @文窗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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